普通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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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吳爾芙的《普通讀者》，台灣遠流出版。但這本書是中國的譯文版，近日才和一位文友聊起，閱讀其他語文文學特別是西方文學的重要性，如果只讀華文文學，那是不能得到太多的養份。但在小場域作文學翻譯幾乎是無利可圖，這會讓有心從事文學翻譯者缺少工作的機會，也減少了社會閱讀原文作品的動力，而這是對文學品味不利的。

回到這本書，吳爾芙是英國現代主義最重要的作家之一，雖然她後來因為女性主義浪潮的興起而更廣人所知，（就是那句女性要寫作要有自己的房間和要有錢）。她一方面被視為女性主義的代表，一方面又被一些進步派批評她反猶，充滿菁英和階級意識。但真正的吳爾芙是屬於文學的，這本《普通讀者》是她重要的文學隨筆集，原文其實分成二輯，分別在1925和1933年出版，那時她分別是43和51歲，文學觀已經非常成熟。我以為隨筆作為一文類在華文場域常常被過份低估，很少人寫，出版了也賣得不好。隨筆的可貴性是讓作者誠實地對文學作品提出個人的看法和思考，因此閱讀隨筆是有高門檻的，因為讀者必須先閱讀過作者提及的作品，才能夠進入作者對文學的感觀世界。但如果可以跨過這個高門檻，那就可以感受到和作者一起品嘗文學的樂趣。

吳爾芙在《普通讀者》這三十萬字裡提到不少名家，如蒙田，簡奧斯汀，喬治艾略特到康拉德等，但更多作家和作品真的要對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初的英國甚至歐洲作家非常熟才有辦法完全領略，也就是說，如果可以對《普通讀者》中的每一個關鍵詞都很熟悉而且有深刻的洞見，那讀者已經不普通而是文豪的等級，因此這是一張重要的文學地圖供有志者去探索和尋寶，即使可能很少人會這麼做。吳爾芙對其時代的英國文學和文壇也是充滿批判，而不是一味迎合和讚賞，反而對俄國文學更為推崇。

這裡比較可以談的，或許是《普通讀者》內的最後一篇，〈我們應當怎樣讀書？〉，吳爾芙在這此文章中表態，（其實原本是她1926年在一所英國女子學校的演講），認為閱讀分為兩個階段，首先要抱著開闊的心胸去對作者盡可能地理解，然後要將其和自己讀過的書狠狠地比較，做嚴厲的評判，只有如此，品味和價值才得以建立。吳爾芙認為，讀者必須對批評家和文壇的權威提出挑戰，＂如果我們只是聚集在他們權威的陰影之下，像溫順的羊群一樣躺在樹蔭下，他們對我們是無能為力的。而只有當他們的評判與我們相互衝突並戰勝了這種衝突時，我們才能真正理解他們的評判＂。

吳爾芙強調讀者的重要性，認為為了愛讀書而讀的人們的意見，對於作家的作用是巨大的。以此為啟發，若我們對好作品的匱乏而感到焦慮，首先需要的不是急著寫，而是反省是否其實我們都讀得太少了。